審理法院：沈陽市中級人民法院
審判人員：趙鉞 喬雪梅林曉楠
案號：（2019）遼01民終7553號
案件類型：民事 判決
審判日期：2019-06-14
案由：合同糾紛
審理經(jīng)過
上訴人張國志、王桂芝因與被上訴人中國平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遼寧分公司保險合同糾紛一案，不服沈陽市皇姑區(qū)人民法院（2019）遼0105民初1826號民事判決，向本院提起上訴。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對本案進行了審理。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jié)。
上訴人訴稱
張國志、王桂芝上訴請求：撤銷一審判決，依法改判被上訴人給付安行兩全意外身故保險金12965.40元、安行意外身故保險金150000元、意外身故特別保險金150000元，合計312965.40元；被上訴人承擔一二審訴訟費。事實和理由：1.原審認定被上訴人對保險合同中的免責條款盡到了提示和明確說明義務屬于認定事實錯誤，導致判決錯誤。合同中雖有免責條款，但被上訴人沒有對“責任免除”加粗加大，也沒有對免責條款中的文字字體進行加大，上訴人認為被上訴人對免責條款未達到法律規(guī)定的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體、符號或其它明顯標志作出提示，免責條款不生效。對此上訴人在一審時提交了其它保險公司的保險條款進行了類比足以說明本案的免責條款未盡到提示義務。被上訴人沒有對免責條款中的無合法有效駕駛證的情形包括駕駛證與準駕車型不符作出明確說明。被上訴人一審時雖提交了在投保人處簽有署名為張健的保單、錄音資料證據(jù)，但該組證據(jù)在未有其它證據(jù)佐證的情況下不足以證明保單的簽名系張健本人所簽、通話錄音的雙方為張健和被上訴人的工作人員，故被上訴人未對免責情形履行提示和明確說明義務。2.雖然投保人張健存在無合法有效駕駛證駕駛摩托車的情形，但投保人對此并不知情且張健最終死亡的原因是由于交通事故后，醫(yī)院存在醫(yī)療過錯導致其死亡，是投保人死亡的主要原因，醫(yī)療過錯也不是合同免責的情形，屬于保險期間意外死亡，保險人應賠償保險金。3.一審法院收取上訴人兩份上訴費不符合法律規(guī)定。
被上訴人辯稱
中國平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遼寧分公司答辯稱，第一，保險條款的免責條款底色加黑，對于字體進行加粗加黑，顯著區(qū)別于其他條款，張健在投保確認單中簽字確認，足以證明被上訴人盡到提示義務；第二，保險條款中對于無有效駕駛證及無牌照進行了通俗說明，且根據(jù)道交法規(guī)定須持有與準駕車型相符的駕駛證，張健取得了C1駕駛證表明其對道交法是明知的，屬于明知故犯，符合免責條款情形，根據(jù)保險法司法解釋二的規(guī)定，對法律行政法規(guī)禁止性規(guī)定作出提示后，投保人以未明確說明主張該條款不生效的不應予支持；第三，張健投保時對整個投保過程進行了錄音，張健在投保確認單上簽字，應對免責條款清楚明了，上訴人未提出鑒定，應認定投保錄音和投保確認單的真實性。
一審原告訴稱
張國志、王桂芝向一審法院起訴請求：1、請求法院判令被告給付原告安行兩全意外身故保險金12965.4元；2、判令被告給付原告安行意外身故保險金15萬元，意外身故特別保險金15萬元（以上兩項共計312965.4元）；3、本案訴訟費由被告承擔。
一審法院查明
一審法院認定事實如下：二原告系夫妻關(guān)系，2013年8月28日二原告之子張健在被告處投保了保險合同號為P0604000065XXXXX的《平安倍保安行兩全保險》和《平安附加倍保安行意外傷害保險》。其中主險《平安倍保安行兩全保險》的基本保險金額為4116元（343元/月*12個月），保險金額為基本保險金額*保險費的已交期數(shù)*1.05，月繳納保費324元。附加險《平安附加倍保安行意外傷害保險》的基本保險金額為15萬元，意外身故特別保險金為15萬元，月繳納保險為19元。兩份保險都約定了保險期間為15年，繳費年限為8年，意外身故保險金受益人為法定，保險合同自2013年8月29日零點開始生效。
2015年9月30日23時20分許，張健駕駛兩輪摩托車在科區(qū)木里圖鎮(zhèn)梅花生物有限公司13號門前南150米路口處發(fā)生交通事故，致張健受傷，張健受傷后先后被送往通遼市第二人民醫(yī)院和通遼市醫(yī)院住院治療，主要診斷為：左腎破裂、脾破裂、失血性休克。后張健經(jīng)搶救無效于2015年10月2日13時36分死亡。
現(xiàn)二原告提出被告給付原告安行兩全意外身故保險金12965.4元、安行意外身故保險金15萬元以及意外身故特別保險金15萬元，（以上三項共計312965.4元）的主張未果于2019年1月8日起訴來院。
一審法院認為
一審法院認為，依法成立的法律關(guān)系受法律保護。2013年8月28日原告之子張健在被告處投保了保險合同號為P0604000065XXXXX的《平安倍保安行兩全保險》和《平安附加倍保安行意外傷害保險》。張健與被告之間的保險合同不違反法律強制規(guī)定，合法有效。故投保人與中國平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遼寧分公司依法成立保險合同法律關(guān)系。
關(guān)于原告提出被告給付原告安行兩全意外身故保險金12965.4元；及安行意外身故保險金15萬元以及意外身故特別保險金15萬元，（以上三項共計312965.4元）的主張；庭審中，被告所舉的保單上對合同中免除保險人責任的條款做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黑字體的提示，投保人張健于2015年8月30日在保單簽字認可；并且保險公司對張健進行講解說明并向本院提供音頻資料予以證明。在所提供的通話的錄音中有：“您收到保單后仔細閱讀一下，尤其是免責部分?！钡日f明內(nèi)容。該證據(jù)能夠證明被告在本案原告之子投保時對合同免責條款盡到提示和說明的義務。張健因無合法有效駕駛證駕駛二輪摩托車，導致交通事故中死亡，構(gòu)成合同免責約定。故被告保險公司不負給付保險金的責任。
關(guān)于二原告主張被告免責條款字體沒有加大加粗等并且提供自己投保的合同復印件作為本案類比，主張免責抗辯無效。本院認為，對于免責條款的字體以什么方式存在于合同中法律無具體規(guī)定，但是不論何種字體其本質(zhì)作用是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故原告這一主張并不能否定被告所做的示明免責事項的工作，相反應當認定被告已經(jīng)盡到免責聲明的義務，被告主張免責成立。
綜上，一審法院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保險法》第二條、第十七條二款最高法院關(guān)于適用若干問題的解釋第九條、第十條、第十一條、第十二條的規(guī)定，判決如下：駁回原告張國志、王桂芝要求被告中國平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遼寧分公司給付保險金的訴訟請求。案件受理費2064元，減半收取1032元由原告承擔，余款1032元退還原告。
本院查明
二審期間，上訴人提交了五份新證據(jù)：1.通遼市第二人民醫(yī)院、通遼市醫(yī)院的住院病歷，證明兩家醫(yī)院搶救不及時，張健發(fā)生交通事故后的治療過程及死亡原因是失血性休克導致臟器衰竭；2.司法鑒定意見書、兩份民事判決書，證明兩家醫(yī)院存在醫(yī)療過錯，通遼市第二醫(yī)院負次要責任，通遼市醫(yī)院負同等責任，經(jīng)過一、二審法院認定分別承擔35%、50%的責任，導致投保人死亡的真正原因是醫(yī)療過錯，屬于保險事故。被上訴人發(fā)表質(zhì)證意見認為，對證據(jù)真實性沒有異議，對證明問題有異議，不屬于新證據(jù)，病歷記載的傷情符合交通肇事死亡的傷情，只要是保險事故均應適用保險免責條款，因為事故的起因是張健無證駕駛無牌照的兩輪摩托車造成的，只要是保險事故就遵循保險條款的規(guī)定，保險條款的免責條款是同樣適用的。本院對上述證據(jù)的真實性予以確認，保險公司是否應承擔保險責任應依據(jù)保險合同約定進行認定。本院對一審法院查明的事實予以認定，另查明，通遼市醫(yī)院病歷記載死亡原因為呼吸循環(huán)衰竭，司法鑒定意見書記載“考慮到原始損傷、醫(yī)療過錯以及患者傷后數(shù)小時到院等客觀因素，綜合分析認為醫(yī)方過錯與其他因素共同作用導致最終損害后果，二者之間存在共同因果關(guān)系”，鑒定意見為1.通遼市第二人民醫(yī)院對被鑒定人張健的診療過程中存在注意義務、轉(zhuǎn)診義務履行不足的過錯，與被鑒定人死亡后果之間存在次要因果關(guān)系；2.通遼市醫(yī)院對被鑒定人張健的診療過程中存在注意義務履行不足的過錯，與被鑒定人死亡后果之間存在共同因果關(guān)系。內(nèi)蒙古自治區(qū)通遼市科爾沁人民法院醫(yī)療損害責任糾紛判決認定通遼市第二醫(yī)院按照35%的比例承擔賠償責任，通遼市醫(yī)院按照50%的比例承擔賠償責任，通遼市中級人民法院二審維持該判決。
本院認為
本院認為，關(guān)于上訴人張國志、王桂芝應否預交兩份上訴費的問題。《最高人民法院關(guān)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二百零二條規(guī)定，原告、被告、第三人分別上訴的，按照上訴請求分別預交二審案件受理費。同一方多人共同上訴的，只預交一份二審案件受理費；分別上訴的，按照上訴請求分別預交二審案件受理費。本案中，上訴人張國志、王桂芝一審中均為原告，訴訟利益相同，上訴請求一致，依據(jù)上述規(guī)定可僅交一份二審案件受理費，因此預交的兩份上訴費中的一份2064元應予以返還。
關(guān)于保險合同的免責條款是否盡到了提示說明義務問題。根據(jù)《保險法》司法解釋二的第十條規(guī)定：“保險人將法律、行政法規(guī)中的禁止性規(guī)定情形作為保險合同免責條款的免責事由，保險人對該條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險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險人未履行明確說明義務為由主張該條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北景副ｋU條款中的責任免除部分均已加有陰影，重點的免責事由如：無合法有效駕駛證等涉及行政法規(guī)禁止性規(guī)定的文字已加粗加黑，與條款的其他內(nèi)容區(qū)別明顯，投保人在投保確認單上亦簽字確認且保險公司提供了電話回訪錄音，故應認定保險公司對免責條款依法進行了提示及說明，免責條款發(fā)生法律效力。
關(guān)于保險公司是否應對被保險人承擔給付保險金的責任問題。保險合同是射幸合同，系對未來不確定的風險進行承保，保險責任源于事故的發(fā)生，而事故的發(fā)生可能由多個因素或條件促成，因此，保險法上保險人承擔賠償責任的范圍應限于以承保風險為近因造成的損失，對承保風險并非近因所造成的損失不承擔賠付責任。近因是指造成承保損失起決定性、有效性的原因。損失發(fā)生后，應依據(jù)致?lián)p原因與損害后果之間的因果關(guān)系，認定造成損失最直接、最有效的原因是否屬于承保范圍，進而判斷是否承擔賠償責任。本案中，被保險人死亡的后果雖系多個原因共同導致，通過司法鑒定意見書記載的“考慮到原始損傷、醫(yī)療過錯以及患者傷后數(shù)小時到院等客觀因素，綜合分析認為醫(yī)方過錯與其他因素共同作用導致最終損害后果……”表明，醫(yī)療機構(gòu)的診療過錯與死亡后果存在一定的關(guān)聯(lián)性，但起因是無證駕駛發(fā)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損傷，且原始損傷較為嚴重，因此交通事故是造成涉案死亡后果的最直接原因。因本案保險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對雙方均具有法律約束力，而無合法有效駕駛證駕駛無證車輛系保險合同約定的免責事項，故一審法院判決免除保險人的賠償責任，并無不當。
綜上所述，張國志、王桂芝的上訴請求不能成立，應予駁回。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民事訴訟法》第一百七十條第一款第一項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裁判結(jié)果
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二審案件受理費2064元，由上訴人張國志、王桂芝負擔。上訴人預交二審案件受理費4128元，退還上訴人2064元。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人員
審 判 長 趙 鉞
審 判 員 喬雪梅
審 判 員 林曉楠
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汪 明
書 記 員 張淋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