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理法院： 開封市鼓樓區(qū)人民法院
案 號： （2018）豫0204刑初28號
案件類型： 刑事
案 由： 組織賣淫罪
裁判日期： 2018-05-10
審理經(jīng)過
河南省開封市鼓樓區(qū)人民檢察院以汴鼓檢訴刑訴（2018）27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劉某1、段某2、石某3、李某4、陳某5組織賣淫罪，以被告人梁某7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于2018年3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河南省開封市鼓樓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吳曉嫻、助理檢察員徐文站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劉某1及其辯護人吳國建、李陽、被告人段某2及其辯護人朱朝陽、被告人石某3及其辯護人李玲娜、被告人梁某7及其辯護人姚歌、被告人李某4及其辯護人賈鴻昌、被告人陳某5及其辯護人金朝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
一審請求情況
河南省開封市鼓樓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控，2018年1月2日，被告人劉某1、段某2從他人處接手賣淫場所開封市龍亭區(qū)六樓足浴，2018年1月3日開始營業(yè)，二人安排被告人石某3負責管理賣淫女張某1、程某、俞某、蔣某，安排被告人梁某7負責收銀、核算賬目，安排被告人李某4、陳某5負責望風、并記錄為六樓足浴介紹嫖娼者的出租車車牌號。截至2018年1月4日案發(fā)，劉某1等人的違法所得為人民幣19100元。
2018年1月4日，劉某1、段某2、石某3、梁某7、李某4、陳某5在案發(fā)現(xiàn)場被當場抓獲。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劉某1、段某2、石某3、李某4、陳某5以雇傭、糾集等手段，管理、控制他人賣淫，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條第一款之規(guī)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應當以組織賣淫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梁某7協(xié)助他人組織賣淫，其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條第四款之規(guī)定，犯罪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應當以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劉某1、段某2、石某3、李某4、陳某5共同故意實施犯罪行為，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的規(guī)定，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劉某1、段某2、石某3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十六條第一款、第四款的規(guī)定，是主犯。被告人李某4、陳某5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據(jù)《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十七條的規(guī)定，是從犯，應當從輕、減輕或者免除處罰。
一審答辯情況
被告人劉某1對公訴機關指控其犯組織賣淫罪的罪名及其犯罪事實沒有異議。
被告人劉某1辯護人的辯護意見，一、被告人劉某1主觀上沒有組織他人賣淫的故意，也沒有實施組織他人賣淫的行為，劉某1不構成組織賣淫罪，對其應按容留賣淫罪定性。二、被告人劉某1經(jīng)營時間短暫，獲利金額不大，容留賣淫次數(shù)少，違法行為影響不大，社會危害性較小，屬于情節(jié)輕微，建議法庭酌情從輕處罰。三、被告人劉某1到案后，主動交代自己的涉案事實，具有坦白情節(jié)，建議法庭酌情對其從輕處罰。四、被告人劉某1系初犯、偶犯，認罪態(tài)度誠懇，真心悔罪，建議法庭酌情對其從輕處罰。五、被告人劉某1在主觀上無組織賣淫故意，客觀上也無實施組織賣淫的行為，不符合組織賣淫罪的犯罪構成。且劉某1接手場所經(jīng)營時間短暫，本人獲利金額不大，容留賣淫次數(shù)少，違法行為影響有限，社會危害性較小，還具有坦白、初犯偶犯、認罪悔罪等情節(jié)，對其應公平的罪名定性及合理的刑期處罰。
被告人段某2在庭審時對公訴機關指控其犯組織賣淫罪名有異議，但對犯罪事實沒有異議。庭審后被告人段某2書寫悔過書，表示認罪，對公訴機關指控其犯組織賣淫罪沒有異議。
被告人段某2辯護人的辯護意見，一、本案以容留賣淫罪對段某2定罪更為妥當。從犯罪的客觀方面來講，涉案“六樓足浴”在轉讓給劉某1、段某2之前就存在著賣淫活動，在劉某1、段某2接手后，沒有對原先組織構架進行調整，沒有雇傭、糾集除原先賣淫組織之外的其他人，在其接手的場所內從事賣淫活動。段某2所接手的僅是一個場所，賣淫組織中不論是“小姐”還是其他人員都不是段某2組織的。從分賬方式也能佐證段某2沒有實施組織他人賣淫的行為。段某2沒有實施組織賣淫罪在客觀方面應當表現(xiàn)出來的組織、策劃、指揮他人賣淫的行為。從犯罪的主觀方面，段某2在聽劉某1說要接涉案“六樓足浴”時并不知道這是一個提供色情服務的場所。在接手之后，發(fā)現(xiàn)場所內有賣淫活動，為了掙錢，就放任賣淫活動繼續(xù)存在。在接手前后均無組織他人賣淫的主觀故意。二、段某2沒有前科，到案后認罪態(tài)度好，如實供述案件事實，對自己的錯誤行為愿意悔改。自接手“六樓足浴”至案發(fā)僅一天的時間，造成的社會危害不大。綜上所述，辯護人認為應當以容留賣淫罪對段某2定罪，并對其從輕處罰。
被告人石某3在庭審時對公訴機關指控其犯組織賣淫罪名有異議，但對犯罪事實沒有異議。庭審后被告人石某3書寫悔過書，表示認罪，對公訴機關指控其犯組織賣淫罪沒有異議。
被告人石某3辯護人的辯護意見，一、辯護人認為被告人石某3的行為不構成組織賣淫罪。其犯罪行為符合協(xié)助賣淫罪的構成要件，應當認定為協(xié)助賣淫罪。本案中六樓足浴管理層有明確的分工，而被告人石某3并非管理層人員，負責的工作僅僅是按照老板的安排給賣淫女發(fā)工資，只是一名普通員工，沒有參與管理工作，更沒有實施招募、雇傭等手段，控制多人從事賣淫的行為。被告人石某3來工作之前已經(jīng)成立并從事賣淫活動。被告人石某3是六樓足浴招聘的打工人員，主觀上沒有組織賣淫者的故意，客觀者無經(jīng)營決策權和收入支配權。只是起到了協(xié)助組織賣淫的作用，應當按照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定罪處罰。二、被告人石某3到案后如實供述具有坦白情節(jié)，認罪態(tài)度較好，具有明顯的悔罪表現(xiàn)，系主犯，可以從輕處罰。綜上所述，被告人石某3的行為不構成組織賣淫罪，應認定為協(xié)助賣淫罪。被告人石某3系初犯、偶犯，認罪悔罪態(tài)度較好，請法庭切實貫徹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能夠對本案被告人石某3從輕、減輕處罰。
被告人梁某7對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及罪名均沒有異議。
被告人梁某7辯護人的辯護意見，一、被告人梁某7在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的犯罪過程中起次要輔助作用，屬于從犯。根據(j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執(zhí)行的若干問題的解答》的解釋第一條第二款的規(guī)定，協(xié)會組組織他人賣淫罪，是指在組織他人賣淫的共同犯罪中起幫助作用的行為。如充當保鏢、打手、管賬人等。具體到本案中，梁某7雖然從事的是收銀工作，但辯護人認為其不符合專職性和穩(wěn)定性的特征。根據(jù)李某4、陳某5、劉某1等六人的供述和辯解以及轉賬憑證、服務單等書證可以看出，除了梁某7可以收銀外，其余五人均可以收銀?！傲鶚亲阍 笔亲匀蝗撕匣?，該店由劉某1、段某2共同管理，梁某7既不是老板、也不是股東，而該店由六人均能收銀的情況，收銀人員具有隨意性，真正管賬的應該是老板，梁某7僅僅是管賬人的收錢工具。梁某7在該店沒有工資，也沒有從中獲利，其所實施的幫助行為也是職責所在?？梢娖湓趨f(xié)助組織賣淫罪中只起到非常小的輔助作用，將其認定為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從犯，也是刑法罪責刑相一致原則的體現(xiàn)。二、梁某7具有坦白行為，依法可以從輕處罰，梁某7洗初犯、偶犯，社會危害性較小，在案發(fā)后多次表示愿意繳納罰金，具有酌定從輕處罰情節(jié)。本案違法犯罪持續(xù)時間較短，社會危害性較輕，建議法庭對其判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適用緩刑。
被告人李某4對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及罪名均沒有異議。
被告人李某4辯護人的辯護意見，一、被告人李某4自愿認罪，依法應酌情予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二、被告人李某4的犯罪行為社會危害性較小，主觀惡性不大，在案件中只是起到次要或輔助作用，從本案證據(jù)顯示，被告人李某4在本案中主要是負責接待，在樓上給客人拿拖鞋、手牌等工作，并沒有和賣淫者有任何直接的聯(lián)系，犯罪情節(jié)輕微，危害不大，屬于從犯。三、被告人李某4系初犯、偶犯及具有悔罪、坦白等情節(jié)，依法應當酌情予以從輕處罰。四、被告人李某4沒有正式工作，經(jīng)濟困難，為了生活所迫在涉案場所工作時間不長，并且連一個月的工資也沒有拿到。請法庭在量刑時予以考慮。基于以上情節(jié)，辯護人建議合議庭對被告人李某4判處免予刑事處罰或者適用緩刑。
被告人陳某5對公訴機關指控的犯罪事實及罪名均沒有異議。
被告人陳某5辯護人的辯護意見，一、陳某5構成組織賣淫罪的從犯。本案劉某1和段某2出資，接下六樓足浴店，并提供場地，石某3帶領小姐參與管理，梁某7負責財務管理和收取嫖資，陳某5和李某4一樓望風，那么可以很清晰地看出本案中陳某5起輔助作用，居次要地位。本案組織賣淫的利潤分配模式是由梁某7作為收銀收取嫖客的嫖資，將錢款支付給劉某1和段某2，劉某1和段某2向石某3服務等級的提成比例向石某3支付提成，石某3在給小姐支付費用，余下資金除去足浴店日常開銷，凈利潤由劉某1和段某2參與分配。陳某5、李某4和梁某7的收益都是包含在足浴店的日常開銷之中，即領取工資，這樣的盈利分配模式也可以很明顯地看出，就組織賣淫的犯罪事實中，陳某5并非組織賣淫的利益共同體，就利潤非配模式來看，陳某5系從犯。二、被告人陳某5的犯罪情節(jié)顯著輕微。陳某5只是洗浴中心招聘的人員，既不參與對小姐的管理，也不負責收取營業(yè)款，更沒有參與對嫖資的直接利潤分配，陳某5僅僅是洗浴中心招聘的打工人員，每月工資商定的是2500元。李某4等人的筆錄證實，被告人陳某5擔任的是服務生的職務，從事足浴店遞毛巾，報告客人數(shù)量的工作。陳某5只起到了協(xié)助作用，并且犯罪情節(jié)顯著輕微。三、被告人陳某5認罪態(tài)度較好，可以從輕或者減輕處罰。被告人陳某5是初犯、偶犯，社會危害性小，認罪態(tài)度誠懇，具有明確的悔罪表現(xiàn)，請求法庭考慮對被告人適用緩刑。
本院查明
經(jīng)審理查明，2018年1月2日，被告人劉某1、段某2從他人處接手賣淫場所開封市龍亭區(qū)六樓足浴，2018年1月3日開始營業(yè)，二人安排被告人石某3負責管理賣淫女張某1、程某、俞某、蔣某，安排被告人梁某7負責收銀、核算賬目，安排被告人李某4、陳某5負責望風、并記錄為六樓足浴介紹嫖娼者的出租車車牌號。截至2018年1月4日案發(fā)，劉某1等人的違法所得為人民幣19100元。
2018年1月4日，劉某1、段某2、石某3、梁某7、李某4、陳某5在案發(fā)現(xiàn)場被當場抓獲。
上述事實，有公訴機關當庭出示的證據(jù)：書證-人口基本信息表、前科證明、微信和支付寶轉賬記錄截屏、記賬單、服務單；證人蔣某、程某、俞某、張某2、張某1、高某、董某的證言、被告人劉某1、段某2、石某3、梁某7、李某4、陳某5的供述與辯解；視聽資料-訊問同步錄音錄像等證據(jù)在案證實，以上證據(jù)來源合法，內容客觀真實，且能夠相互印證，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認為
本院認為，被告人劉某1、段某2、石某3、李某4、陳某5以雇傭、糾集等手段，管理、控制他人賣淫，其行為已構成組織賣淫罪，被告人梁某7協(xié)助他人組織賣淫，其行為已構成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公訴機關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劉某1、段某2、石某3、李某4、陳某5共同故意實施犯罪行為，是共同犯罪。被告人劉某1、段某2、石某3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李某4、陳某5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從犯，依法應當減輕處罰。故對被告人李某4、陳某5辯護人稱李某4、陳某5系從犯，應當減輕處罰的辯護意見，本院予以采納。關于被告人劉某1及段某2的辯護人均辯稱，被告人劉某1及段某2不構成組織賣淫罪，對其應按容留賣淫罪予以定性的辯護意見。經(jīng)審理認為，被告人劉某1及段某2在共同出資經(jīng)營的場所內組織賣淫具備事中明知，具有借此牟利的共同故意，以出資雇傭、容留等手段控制多人從事賣淫，符合組織賣淫罪的構成要件，故上述辯解及辯護意見與查明的事實及法律規(guī)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納。關于被告人石某3辯護人稱被告人石某3的行為不構成組織賣淫罪，應當認定為協(xié)助賣淫罪的辯護意見。經(jīng)審理認為，被告人石某3不僅管理賣淫人員，還對賣淫活動實施指揮、調派，其行為符合組織賣淫罪控制多人從事賣淫的本質特征。故上述辯解及辯護意見與查明的事實及法律規(guī)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納。關于被告人梁某7的辯護人稱，被告人梁某7在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的犯罪過程中起次要輔助作用，屬于從犯。與庭審查明事實不符，本院不予采納。被告人劉某1、段某2、石某3自愿認罪且系初犯，可以酌情從輕處罰。被告人梁某7、李某4、陳某5歸案后能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屬坦白，依法可以從輕處罰。綜合考慮該案的具體情況和被告人的犯罪情節(jié),認罪態(tài)度、悔罪表現(xiàn)以及對社會的危害程度等因素，并結合調查評估意見書。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條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十六條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條、第六十四條、第六十七條的規(guī)定，判決如下：
裁判結果
一、被告人劉某1犯組織賣淫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元（刑期自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23年7月4日止。罰金自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繳納）。
被告人段某2犯組織賣淫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一萬元（刑期自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23年7月4日止。罰金自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繳納）。
被告人石某3犯組織賣淫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并處罰金人民幣八千元（刑期自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23年1月4日止。罰金自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繳納）。
被告人梁某7犯協(xié)助組織賣淫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刑期自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20年7月4日止。罰金自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繳納）。
被告人李某4犯組織賣淫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緩刑考驗期限，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罰金自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繳納）。
被告人陳某5犯組織賣淫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二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五千元（緩刑考驗期限，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罰金自判決生效之日起10日內繳納）。
二、對公安機關所扣押的被告人劉某1等人的違法所得人民幣一萬九千一百元，由公安機關依法予以沒收，上繳國庫。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開封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當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審判人員
審判長何云娣
審判員侯二偉
代理審判員李曉華
裁判日期
二〇一八年五月十日
書記員
書記員劉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