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16-1-177-004
呼某故意殺人案
——案件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不能證明被告人有罪的，應對被告人作出無罪判決
關鍵詞：刑事 故意殺人罪 流氓罪 證據排他性 改判無罪
基本案情
內蒙古自治區(qū)呼和浩特市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呼某犯故意殺人罪、流氓罪。原一審判決認定，1996年4月9日晚20時40分許，被告人呼某酒后到呼和浩特市新城區(qū)某廠宿舍57棟平房西側的公共廁所外窺視，當聽到女廁所內有人解手，便進入女廁所內將正在解手的被害人楊某某脖子摟住，后采用捂嘴、扼頸等暴力手段強行將楊某某按倒在廁所便坑的隔墻上對楊某某進行流氓猥褻。當聽到廁所外有動靜，呼某便逃離作案現場。楊某某因呼某扼頸致窒息當場死亡。
呼和浩特市中級人民法院于1996年5月17日作出（1996）呼刑初字第37號刑事判決，認定呼某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犯流氓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決定執(zhí)行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宣判后，呼某提出上訴。內蒙古自治區(qū)高級人民法院（以下簡稱內蒙古高院）于1996年6月5日作出（1996）內刑終字第199號刑事裁定，駁回上訴，維持原判，并根據最高人民法院授權高級人民法院核準部分死刑案件的規(guī)定，核準以故意殺人罪判處呼某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1996年6月10日呼某被執(zhí)行死刑。呼某父親李某某、母親尚某某向內蒙古高院提出申訴。內蒙古高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內刑監(jiān)字第00094號再審決定，對本案進行再審。
經再審查明，1996年4月9日晚19時45分左右，被害人楊某某稱要去廁所，從呼和浩特市錫林南路千里香飯店離開，當晚21時15分后被發(fā)現因被扼頸窒息死于某廠宿舍57棟平房西側的公共廁所女廁所內。原審被告人呼某于當晚與其同事閆某吃完晚飯分手后，到過該女廁所，此后返回工作單位叫上閆某到案發(fā)女廁所內，看到楊某某擔在隔墻上的狀態(tài)后，呼某與閆某跑到附近治安崗亭報案。
內蒙古高院于2014年12月13日作出（2014）內刑再終字第00005號刑事判決，撤銷原一、二審刑事裁判；改判原審被告人呼某無罪。
裁判理由
法院生效裁判認為，原判認定原審被告人呼某采用捂嘴、扼頸等暴力手段對被害人楊某某進行流氓猥褻，致楊某某窒息死亡的事實，沒有確實、充分的證據予以證實。
（一）原審被告人呼某供述的犯罪手段與尸體檢驗報告不符。呼某供稱從楊某某身后用右手捂楊某某嘴，左手卡其脖子同時向后拖動楊某某兩三分鐘到隔墻，與“死者后縱隔大面積出血”的尸體檢驗報告所述傷情不符；呼某供稱楊某某擔在隔墻上，頭部懸空的情況下，用左手卡住楊某某脖子十幾秒鐘，與 “楊某某系被扼頸致窒息死亡”的尸體檢驗報告結論不符；呼某供稱楊某某擔在隔墻上，對楊某某捂嘴時楊某某還有呼吸，也與“楊某某系被扼頸致窒息死亡”的尸體檢驗報告結論不符。
（二）血型鑒定結論不具有排他性。刑事科學技術鑒定證實呼某左手拇指指甲縫內附著物檢出O型人血，與楊某某的血型相同；物證檢驗報告證實呼某本人血型為A型。但血型鑒定為種類物鑒定，不具有排他性、唯一性，不能證實呼某實施了犯罪行為。
（三）呼某的有罪供述不穩(wěn)定，且與其他證據存在諸多不吻合之處。呼某在公安機關偵查階段、檢察機關審查起訴階段、法院審理階段均供認采取了卡脖子、捂嘴等暴力方式強行猥褻楊某某，但又有翻供的情形，其有罪供述并不穩(wěn)定。呼某關于楊某某身高、發(fā)型、衣著、口音等內容的供述與其他證據不符，其供稱楊某某身高1.60米、1.65米，尸體檢驗報告證實楊某某身高1.55米；其供稱楊某某發(fā)型是長發(fā)、直發(fā)，尸體檢驗報告證實楊某某系短發(fā)、燙發(fā)；其供稱楊某某未穿外套，尸體檢驗報告證實楊某某穿著外套；其供稱楊某某講普通話與楊某某講方言的證人證言不吻合。原判認定的呼某犯流氓罪除其供述外，沒有其他證據予以證明。因此，原判認定原審被告人呼某犯故意殺人罪、流氓罪的事實不清，證據不足。
裁判要旨
被告人近親屬認為人民法院的刑事生效判決錯誤的，可以向相應的人民法院提出申訴。人民法院受理申訴并審查后，可以決定是否啟動審判監(jiān)督程序。在審判監(jiān)督程序中，人民法院經審查認為，原審判決認定被告人故意殺人罪的犯罪事實的證據不具有排他性，不排除他人作案可能，認定被告人流氓罪證據僅為口供且存在多處矛盾的，應認定原審判決事實不清、證據不足，依法宣告被告人無罪。
關聯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232條
一審：內蒙古自治區(qū)呼和浩特市中級人民法院（1996）呼刑初字第37號刑事判決（1996年5月17日）
二審：內蒙古自治區(qū)高級人民法院（1996）內刑終字第199號刑事裁定（1996年6月5日）
再審：內蒙古自治區(qū)高級人民法院（2014）內刑再終字第00005號刑事判決（2014年12月13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