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黃浦區(qū)人民法院
（2022）滬0101刑初574號
2023年04月14日
案由
職務侵占罪
案件類型
刑事一審
案件概述
上海市黃浦區(qū)人民檢察院以滬黃檢刑訴〔2022〕553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孫某薇犯職務侵占罪，于2022年10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上海市黃浦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姜韜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孫某薇及其辯護人華茂良、于小強到庭參加了訴訟。期間，本案經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批準，延長審理期限三個月。現(xiàn)已審理終結。
控辯方主張
上海市黃浦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控，2021年1月起，被告人孫某薇在擔任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簡稱XX公司）企業(yè)事業(yè)部總經理期間，利用XX公司支付平臺上部分涉賭、涉詐等非法交易商戶的畏罪心理，指使下屬黃某、孫某根據其提供的虛假信息制作對涉賭、涉詐商戶的投訴退款需求表格，以投訴退款的名義，將該部分商戶在XX公司支付平臺上開立的賬戶內的錢款匯至孫某薇控制的個人銀行賬戶。后為掩蓋私自劃轉商戶資金的事實，孫某薇又指使黃、孫二人制作上述商戶調賬表格，交由公司技術部門執(zhí)行調賬，以篡改上述商戶的余額，達到平賬的目的。同時，被告人孫某薇還指使黃某假借司法劃扣等名義，通知公司清算部門將XX公司備付金賬戶內的資金手工出款先行轉入其提供的銀行賬戶內。嗣后，孫某薇再選取已被司法凍結且無申訴異議的涉案商戶，指使黃某以非正常調賬審批的形式，將商戶金額調整為零，調整總金額與之前備付金出賬金額保持一致，從而達到備付金賬戶賬目平衡的目的。通過上述兩種方式非法侵占資金后，孫某薇又指使他人刪除被調賬商戶存儲在公司的入金交易記錄，以達到規(guī)避金融監(jiān)管部門的監(jiān)管、掩蓋非法套取商戶資金事實的目的。截止案發(fā)，孫某薇通過上述手法，從公司備付金中出款至其個人控制的銀行卡共計人民幣12,445,391.07元（以下幣種均為人民幣），用于日常消費、揮霍等。另查明，2019年4月至2021年1月間，被告人孫某薇同樣利用在XX公司的任職便利，套取XX公司備付金賬戶資金1,000余萬元，用于個人支出。2021年12月9日，被告人孫某薇在本市被抓獲。為證明上述指控，公訴人當庭宣讀或出示了XX公司的營業(yè)執(zhí)照、支付業(yè)務許可證、客戶投訴處理流程、交易賠付制度、關鍵業(yè)務系統(tǒng)數據管理制度，XX公司出具的崗位職責說明書及孫某薇勞動合同，證人王某、何某、黃某、孫某、張某2、查某、姚某2、盧某、陳某、馬某2、石某、施某、江某、姚某1、汪某、劉某、姚某3、尤某、范某、宋某等的證言或書面說明，公安機關制作的搜查證、搜查筆錄、扣押決定書、扣押筆錄、扣押清單，相關銀行賬戶明細，相關消費記錄，上海XX事務所有限公司審計報告及情況說明，公安機關出具的工作情況、XX公司已收到1,100萬元的情況說明等證據，并據此認為被告人孫某薇的行為已觸犯《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款，且數額巨大，應當以職務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責任。被告人孫某薇到案后如實供述其犯罪事實，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六十七條第三款，可以從輕處罰。公訴機關提請法庭根據本案的事實與法律對被告人作出公正判決。
被告人孫某薇對公訴機關指控的事實、證據、罪名等均無異議，并請求法庭對其從輕處罰。被告人孫某薇的辯護人對公訴機關指控的事實、定性等無異議，并提出如下辯護意見：孫某薇到案后能如實交代犯罪事實，系坦白；孫某薇到案后家屬有積極退賠意愿，其中涉案的1,100萬已經退還給XX公司，同時也將孫某薇名下的房產權證交付給XX公司，亦愿意將扣押的包具等奢侈品退給公司，并已取得公司的諒解，認罪、悔罪態(tài)度良好；孫某薇犯罪的主觀惡性較小，其將其中的1,100萬用于出借，而非揮霍；因職務侵占罪數額特別巨大的認定尚無明確規(guī)定，故建議法庭對孫某薇適用數額巨大的認定標準；孫某薇平時工作表現(xiàn)良好，家中尚有老人及病人需其照顧。綜上，建議法庭對孫某薇從輕處罰。辯護人為此出具了XX公司的諒解書及相關1,100萬元的支付憑證。
一審法院查明
經審理查明，被告人孫某薇于2019年4月至2021年12月，分別擔任XX公司的支付運營部總監(jiān)、客戶服務部總監(jiān)、企業(yè)事業(yè)部總經理。被告人孫某薇于2019年4月至2019年6月間，利用職務便利，將XX公司備付金賬戶內的9,713,679.65元匯入其控制的個人銀行卡。后其將上述錢款及利息30,812.64元共計9,744,492.29元匯入其本人的工商銀行賬戶內。被告人孫某薇于2021年1月至2021年12月間，利用XX公司支付平臺上部分涉賭、涉詐等非法交易商戶的畏罪心理，指使下屬黃某、孫某根據其提供的虛假信息制作該部分商戶的投訴退款需求表格，以投訴退款的名義，將上述商戶在XX公司支付平臺上開立賬戶內的錢款匯至孫某薇控制的個人銀行賬戶。孫某薇還指使黃某制作上述商戶的調賬表格，交由公司技術部門執(zhí)行調賬，以篡改上述商戶的余額，達到平賬的目的。同時，被告人孫某薇還指使黃某假借司法劃扣等名義，通知公司清算部門將XX公司備付金賬戶內的資金手工出款先行轉入其提供的銀行賬戶內。嗣后，孫某薇再選取已被司法凍結且無申訴異議的涉案商戶，指使黃某以非正常調賬審批的形式，將商戶金額調整為零，調整總金額與之前備付金出賬金額保持一致，從而達到備付金賬戶賬目平衡的目的。后孫某薇又指使他人刪除被調賬商戶存儲在公司的入金交易記錄，以掩蓋其非法套取商戶資金的事實。被告人孫某薇由此將所涉公司的12,445,391.07元匯至其個人控制的銀行卡。綜上，被告人孫某薇共計侵占XX公司資金22,189,883.36元，并用于其出借、個人消費、揮霍等。
公安機關經偵查于2021年12月9日在本市將被告人孫某薇抓獲。被告人孫某薇到案后交代了其犯罪事實，后在他人幫助下退賠了1,100萬元，并已取得被害單位XX公司的諒解。
上述事實，有XX公司的營業(yè)執(zhí)照、支付業(yè)務許可證、客戶投訴處理流程、交易賠付制度、關鍵業(yè)務系統(tǒng)數據管理制度；XX公司出具的崗位職責說明書及孫某薇的勞動合同；證人黃某關于其系公司企業(yè)事業(yè)部的客戶經理，孫某薇所涉不正常的操作方式有一種是會把商戶和出款卡給其，讓其將信息編輯成電子表格作為附件通過郵件發(fā)送給資金部門、清算部門的人進行出款操作，之后其通過電子表格做商戶的金額調整，并通過郵件發(fā)送給清算部門、風控部門等，由清算部門撰寫指令腳本，再由后臺執(zhí)行調賬的操作，另一種是孫某薇只把出款卡給其，其發(fā)送郵件給資金部門、清算部門，由孫某薇同意后，再由清算部門打款，此外，公司本應由風控部門負責的風控出款涉及的平賬，孫某薇也會讓其來處理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孫某關于其根據孫某薇要求，與黃某以虛假的投訴退款方式從XX公司備付金賬戶內轉給張某2等人10余萬元及提供他人銀行卡給孫某薇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張某1于孫某通過XX公司備付金賬戶向其平安銀行卡匯款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王某關于其是XX公司的副總經理，分管風控及反洗錢部等，企業(yè)事業(yè)部的黃某曾通過郵件要求風控部門對相應商戶的賬戶金額進行調賬，其認為黃某發(fā)送給其郵件是已經走完公司審批流程，只是告知風控部門執(zhí)行，其從未驗證過是否經過公司審批，孫某薇于2020年與其及黃某等人一起開了會，孫某薇提出企業(yè)事業(yè)部已先行線下賠付給投訴的商戶，需要風控部門后期進行調賬來平賬，最終調賬的腳本由何某運行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何某關于其是公司IT運維部總監(jiān)，王某要求其快速執(zhí)行腳本進行調賬，該執(zhí)行腳本不通過公司的軟件發(fā)布平臺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查某關于其系產品開發(fā)部的負責人，主要負責公司的支付系統(tǒng)、清算系統(tǒng)等，孫某薇需要做凍結商戶的調賬處理，讓其提供修改數據的腳本，交給何某、嚴某，再由他們運行腳本，通過該腳本，修改商戶上的余額數據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盧某關于其負責公司的風控及反洗錢部，其發(fā)現(xiàn)業(yè)務部門擁有凍結權限，也可以將被凍結的商戶資金截留在XX公司的備付金賬戶內，導致風控部門報的凍結金額小于商戶實際被凍結金額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陳某關于其系公司企業(yè)事業(yè)部的產品運營專員，其知道公司的商戶有為涉賭涉詐平臺收款轉賬，因此商戶如被公安機關查詢，風控部門會對商戶的余額進行凍結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馬某1于其系公司運營部總監(jiān)，線下退款的投訴處理是黃某負責的，孫某薇會要求其去風控部看公安機關要求協(xié)查的案件后告知，之后風控部會對這些商戶予以凍結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石某關于其系公司公共事務部總監(jiān)，公司因商戶涉及到賭博等資金的非法結算業(yè)務而被約談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施某關于其系XX公司的實控人，公司有自己的費用報銷流程，孫某薇也必須按此方式向公司報銷業(yè)務接待費用，XX公司備付金轉至個人銀行賬戶一般只涉及投訴賠付、代理商分潤、商戶結算這3種情況，XX公司員工的工資、獎金只能通過XX公司的對公賬戶進行發(fā)放，而非備付金賬戶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尤某、范某分別所作關于孫某薇于2021年1月以個人名義向范某出借1,100萬元，借款系匯入尤某個人賬戶的書面證言；證人姚某2關于孫某薇給其現(xiàn)金及銀行卡，用于其本人或兩人消費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姚某1、汪某分別所作關于孫某薇在其處購買相關健身課程并健身使用等情況的書面證言；證人江某關于其應陳某要求，辦理相關銀行卡后交給孫某薇的書面證言；證人劉某、姚某3分別所作關于其應姚某2要求，辦理相關銀行卡后交給姚某2的書面證言；證人宋某關于XX路XX弄XX號XX室的產權人，孫某薇租住該房屋并通過XX公司賬戶向其轉賬的相關款項均系房租的書面說明；公安機關制作的搜查證、搜查筆錄、扣押決定書、扣押筆錄、扣押清單；相關銀行賬戶明細；相關消費記錄；上海XX事務所有限公司審計報告及情況說明；公安機關出具的工作情況；被害單位XX公司的諒解書及已收到1,100萬元的情況說明、支付憑證；被告人孫某薇的供述等經庭審舉證、質證的證據證實，應予認定。
一審法院認為
本院認為，被告人孫某薇作為公司企業(yè)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將本單位財物非法占為已有，數額巨大，其行為已構成職務侵占罪。公訴機關指控的基本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確認，應依法對被告人予以刑事處罰。被告人孫某薇到案后能如實供述其主要罪行，依法可以從輕處罰。被告人孫某薇在他人幫助下退賠了1,100萬元，并已取得被害單位的諒解，可酌情從輕處罰。辯護人對此所作辯護意見可予采納。據此，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款、第六十七條第三款、第五十二條、第五十三條、第六十四條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一審裁判結果
一、被告人孫某薇犯職務侵占罪，判處有期徒刑八年六個月，并處罰金人民幣八十萬元。
（刑期從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以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2月9日起至2030年6月8日止；罰金自判決生效后第二日起十日內繳納。）
二、除已退賠的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一百萬元外，不足部分責令被告人孫某薇繼續(xù)退賠給被害單位上海XX有限公司。
三、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應予沒收。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當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審判人員
審判長吳明峰
審判員李倩嵐
人民陪審員顏仁多
書記員丁守亭
二○二三年四月十四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