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某故意傷害案-被告人未以作案人身份報案的，能否認定為自動投案
人民法院案例庫 入庫編號：2025-04-1-179-010
關鍵詞
刑事/故意傷害罪/自首/報案/作案人身份
基本案情
2016年5月20日14時30分許，被告人李某在浙江省杭州火車東站候車室座椅上候車，將自己的行李包放置在身邊的空座上。被害人盧某根進站候車時發(fā)現李某的身邊有空余的座位即上前要求坐該空座，李某要求盧某根找其它空余的座位，雙方由此引發(fā)口角繼而發(fā)生肢體沖突。在相互爭執(zhí)扭打過程中，盧某根的右眼被李某用拳頭打傷。
事發(fā)后，被告人李某以有人尋釁滋事為由向杭州市公安局110指揮中心電話報案，杭州鐵路公安處杭州東站派出所執(zhí)勤民警接警后到達現場，將等在現場的李某及盧某根帶到派出所警務室處置，李某承認其對盧某根右眼部打了一拳。后李某與盧某根一同乘120急救車到醫(yī)院就診。經醫(yī)院診斷，盧某根右眼挫傷，玻璃體后脫落；李某頭皮軟組織挫傷。經鑒定，盧某根的損傷構成輕傷二級。
杭州鐵路運輸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浙8601刑初52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一、被告人李某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拘役六個月，緩刑八個月；二、被告人李某賠償刑事附帶民事訴訟原告人盧某根醫(yī)療費等經濟損失人民幣6.7萬余元。宣判后，李某、盧某根提出上訴。上海鐵路運輸中級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滬71刑終3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一、駁回上訴人盧某根上訴，維持杭州鐵路運輸法院（2017）浙8601刑初52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主文第二項；二、撤銷杭州鐵路運輸法院（2017）浙8601刑初52號刑事附帶民事判決主文第一項；三、上訴人李某犯故意傷害罪，判處拘役五個月，緩刑七個月。
裁判理由
本案爭議焦點為：被告人未以作案人身份報案的，能否認定為自動投案，進而認定為自首。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六十七條第一款規(guī)定：“犯罪以后自動投案，如實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法釋〔1998〕8號）第一條第一項規(guī)定：“自動投案，是指犯罪事實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機關發(fā)覺，或者雖被發(fā)覺，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訊問、未被采取強制措施時，主動、直接向公安機關、人民檢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本案中，被告人李某因瑣事與被害人盧某根發(fā)生爭執(zhí)，互毆中，致盧某輕傷，其行為構成故意傷害罪。案發(fā)后，李某未逃離現場，以被害人身份報案。對此，一審法院認為，李某報警時稱自己被打，未表明作案人身份，不屬于如實供述；主觀上不具備自愿接受司法機關處罰的意圖，不能認定為自首。二審法院認為，李某的行為屬于自動投案，構成自首：
首先，李某與盧某因瑣事互毆，經就醫(yī)驗傷，雙方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身體損傷，李某報案稱自己被打，并非完全失實。
其次，案發(fā)后，李某主動打電話報警，并在案發(fā)現場等待公安民警處理。其在能夠預見到可能面臨的法律后果且完全有能力逃離現場的情況下，沒有逃離，自愿將自己置于司法機關的控制之下，應當認定為具備自動投案所要求的主動性和自愿性。
再次，在接受公安機關訊問時，李某對打傷盧某右眼的事實，供認不諱，可以認定其如實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實。
綜上，二審法院認定李某的行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體問題的意見》（法發(fā)〔2010〕60號）第一條關于“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應當視為自動投案：1.犯罪后主動報案，雖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沒有逃離現場，在司法機關詢問時交代自己罪行的……”規(guī)定，故作出上述判決。
裁判要旨
案發(fā)后行為人以被害人身份主動報案，在接受司法機關詢問時客觀陳述事發(fā)經過，如實交代自己罪行的，應當依法認定為自首。
關聯索引
《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67條第1款、第234條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處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體問題的意見》（法發(fā)〔2010〕60號）第1條
一審： 浙江省杭州鐵路運輸法院（2017）浙8601刑初52號刑事判決（2017年12月19日）
二審：上海鐵路運輸中級法院（2018）滬71刑終3號刑事判決（2018年7月27日）
蘇義飛：類似參考案例《（2023年）作案后以被害人身份報案的行為定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