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由 受賄
案號 （2019）皖1122刑初243號
安徽省來安縣人民檢察院以來檢公訴刑訴[2019]246號起訴書指控被告人趙某某犯受賄罪，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訴。本院依法適用簡易程序，組成合議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開開庭進行了審理。來安縣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盧豪杰出庭支持公訴。被告人趙某某及其辯護李前飛到庭參加訴訟。本案現(xiàn)已審理終結。
來安縣人民檢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8年，被告人趙某某在擔任原滁州市第二人民醫(yī)院副院長、滁州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市腫瘤醫(yī)院）黨委副書記、副院長期間，利用其職務上的便利，在工程項目承接、工程項目變更、工程款結算等方面為他人謀取利益，單獨或伙同他人多次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人民幣727.2361萬元，數(shù)額巨大，被告人趙某某到案后，如實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實，并退出全部贓款。
公訴機關認為，被告人趙某某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之便，單獨或伙同他人多次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人民幣727.2361萬元，為他人謀取利益，應當以受賄罪追究其刑事責任，并提供被告人供述、證人證言、書證、視聽資料等證據(jù)證實。提請本院依法判處。
被告人趙某某對起訴書指控的事實和罪名沒有異議，其在被調查期間舉報他人犯罪，屬立功，希望減輕處罰。
辯護人辯護意見：起訴書指控趙某某利用職務之便索取和收受他人財物的第1、2、3、5、7、8筆即中外建公司許某630萬元、收受安徽泰科公司周某45萬元，收受錢小龍、江忠實13萬元、收受葛志勇5000元、收受楊偉成3萬元、收受楊維宇3萬元事實不清，證據(jù)不足。被告人趙某某主動交代了辦案機關尚未掌握的大部分犯罪事實，應認定為自首，且還具有主動退贓、初犯、偶犯的酌定從輕處罰情節(jié)，請求法院減輕處罰。
經審理查明：2012年至2018年，被告人趙某某在擔任原滁州市第二人民醫(yī)院副院長、滁州市第一人民醫(yī)院（市腫瘤醫(yī)院）黨委副書記、副院長期間，利用其職務上的便利，在工程項目承接、工程項目變更、工程款結算等方面為他人謀取利益，單獨或伙同他人多次索取或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人民幣727.2361萬元，具體如下：
1.伙同上海創(chuàng)佳園林工程有限公司總經理許某索取和收受中國對外建設有限公司華東區(qū)域公司總經理杜某共計630萬元。
2010年8月，滁州市發(fā)改委批復同意原滁州市第二人民醫(yī)院建設市第二人民醫(yī)院整體搬遷項目。2011年春節(jié)后，被告人趙某某將準備建設原滁州市第二人民醫(yī)院城南新院區(qū)（以下簡稱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工程項目一事告知其同學許某，請其幫忙找一家有實力且可靠的大型建筑公司來滁州投標。許某將此事告知其宿州老鄉(xiāng)杜某，其同學趙某某負責此工程項目建設，如果杜某前來投標，其會幫助杜某承接到此工程，杜某當即表示若能中標，會按照中標合同價的1.5%給予趙某某和許某好處費。許某將其和杜某聯(lián)系一事告知趙某某，并將杜某承諾的中標后按照中標合同價的1.5%給予其和趙某某好處費的事情告知趙某某。
2011年5月，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工程項目對外招標前，許某與杜某一起到滁州找到趙某某，三人在趙某某辦公室查看了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工程項目招標文件初稿。因杜某所隸屬的中國對外建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中外建公司）資質等級不符合招標文件初稿要求的資質條件，杜某向趙某某提出按照中外建公司的資質條件和業(yè)績要求等有利于中外建公司的原則來重新設置招標文件，并表示其公司如能中標，一定會好好感謝趙某某，趙某某為能得到杜某承諾的好處費，便按照杜某提出的相關要求修改了招標文件，提交院黨委會會議研究通過后對外發(fā)布招標公告。
2011年6月，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工程項目經兩次公開招標均失敗，經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工程招標專題會議研究，決定采用競爭性談判確定中標單位。趙某某及時將該情況通過許某告知杜某，讓杜某做好競爭性談判準備工作，準備好880萬元保證金。經趙某某幫助，中外建公司作為唯一公司來參與競爭性談判，2011年6月16日，中外建公司以3.6668億元價格中標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工程項目。
2011年7月，杜某在許某所住的滁州白云賓館房間內對趙某某表示感謝，并再次表示會按照前期承諾的中標合同價的1.5%給予趙某某和許某好處費，趙某某點頭默許。杜某離開房間后，許某向趙某某提出，再向杜某多要些好處費，趙某某答復能多要點更好。此后，許某向趙某某提出其準備與杜某簽訂書面協(xié)議，以“服務費”名義收取好處費，并將好處費先打到許某賬戶上，以此掩蓋他們收受杜某好處費的事情，趙某某同意。當月，杜某以中外建華東分公司名義與許某的上海創(chuàng)佳園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簡稱上海創(chuàng)佳公司）簽訂協(xié)議，約定按照工程合同價的1.5%支付服務費。事后，許某將該協(xié)議復印件交給趙某某，趙某某看后當即歸還給許某。
2012年1月至2013年3月，杜某為感謝趙某某和許某，主要是趙某某在該工程項目承接、履約保證金交納等方面給予的幫助，按照雙方約定，先后7次支付550萬元好處費至許某處。每次好處費到賬后，許某均及時告知了趙某某。
2014年春節(jié)前，杜某通過許某找趙某某幫忙，希望能提前支付工程款。許某將此事告知趙某某，并提出借此機會向杜某再多要些好處費，趙某某同意。許某提出其尚有50萬元欠款未歸還杜某，趙某某示意將此50萬元欠款不再歸還，當作杜某給予的好處費，許某將此事告知杜某，杜某同意。經趙某某幫助，杜某提前領取了1850萬元工程款。2014年1月，按照許某增加好處費的要求，杜某又向許某支付了30萬元好處費。事后，許某將杜某又給30萬元好處費以及同意將50萬元欠款作為好處費的事情告知趙某某。
杜某給予趙某某和許某上述630萬元好處費均在許某處保管。許某曾多次主動向趙某某提出，需要用錢時從其處拿，需要多少給多少，因趙某某害怕收受好處費事情暴露，每次都答復許某將好處費先放在其處。2013年6月，趙某某安排許某從好處費中支取5萬元給了張文華。剩余625萬元好處費，經趙某某同意，被許某用于其定遠創(chuàng)佳苗木公司和相關綠化工程投資經營。
2.收受安徽泰科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現(xiàn)金45萬元和一臺價值0.675萬元蘋果牌筆記本電腦。
2012年至2015年，周某為希望和感謝被告人趙某某幫助其順利承接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智能化系統(tǒng)工程，及感謝趙某某在工程款支付、保證金退還等方面給予幫助，先后4次送給趙某某45萬元以及一臺價值0.675萬元蘋果牌筆記本電腦，具體如下：
（1）2012年10月，周某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10萬元。
（2）2013年8、9月份，周某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10萬元和一臺價值0.675萬元蘋果牌筆記本電腦。
（3）2014年6月左右，周某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5萬元。
（4）2015年春節(jié)后，周某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20萬元。
3.索取和收受安徽圣亞達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趙某人民幣8.5萬元和價值8.5611萬元的300克金條。
（1）2016年初，趙某掛靠合肥清原自控科技有限公司中標了滁州市第一人民醫(yī)院能耗監(jiān)測平臺設備采購及安裝項目。2016年8月，趙某按照被告人趙某某要求于2016年8月11日通過銀行轉賬給李影5萬元。事后，趙某和李影均將此事告知趙某某。
（2）2017年10月，趙某掛靠廣州杰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標了滁州市全科醫(yī)生臨床培訓基地、市婦幼保健院業(yè)務用房及南京市兒童醫(yī)院滁州分院智能化工程項目。2017年12月左右，趙某得知趙某某女兒結婚，為感謝趙某某在該工程工程項目承接等方面給予的幫助，決定以禮金名義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10萬元，并將此事告知薛建明，薛建明建議趙某購買黃金送給趙某某。經雙方商定，趙某將10萬元轉給薛建明，由其代買金條送給趙某某。
2017年12月1日，趙某通過其公司會計邱蕓賬戶轉給薛建明兒子薛楊賬戶10萬元，薛建明購買了8.5611萬元的金條300克（5根20克、2根50克、1根100克），送給了趙某某。
（3）2018年2月9日，趙某按照趙某某要求通過邱蕓賬戶轉給錢宏艷2萬元。
（4）2018年5月4日，趙某為感謝趙某某在工程項目承接等方面給予的關照，也為了與趙某某繼續(xù)處好關系，請其在工程款結算等方面給予關照，代為趙某某支付了1.5萬元ＰＰＴ設計項目費用。
4.收受安徽泓瑞醫(yī)用設備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錢小龍及其公司市場部副總經理江忠現(xiàn)金共計13萬元。
2014年3月，安徽泓瑞醫(yī)用設備工程股份有限公司通過競爭性談判方式中標了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醫(yī)用氣體采購安裝工程項目。2014年9月、2015年春節(jié)前，錢小龍為感謝被告人趙某某在該工程項目承接、工程量增加、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給予的關照，先后兩次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共計13萬元，具體如下：
（1）2014年9月，錢小龍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10萬元。
（2）2015年春節(jié)前，錢小龍安排江忠送給趙某某3萬元。
5.收受上海群喬電氣成套有限公司、上海秦豹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葛志勇9.5萬元。
2014年4月，上海群喬電氣成套有限公司中標了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配電箱材料采購項目；2015年4月，上海秦豹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與原滁州市第二人民醫(yī)院等達成原二院城南院新區(qū)瓷磚供應協(xié)議。2014年至2018年，葛志勇為感謝被告人趙某某在上述項目貨款結算、瓷磚供應、工程項目增量部分結算審計手續(xù)完善等方面給予的幫助，先后6次送給趙某某共計9.5萬元，具體如下：
（1）2014年10月，葛志勇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0.5萬元。
（2）2014年11月，葛志勇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1萬元。
（3）2015年7月，葛志勇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3萬元。
（4）2016年11月，葛志勇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2萬元。
（5）2017年11月，葛志勇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2萬元。
（6）2018年初，葛志勇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1萬元。
6.收受滁州開發(fā)區(qū)揚明不銹鋼經營部薛建明4.5萬元。
2017年1月25日和2018年4月20日，薛建明為感謝被告人趙某某在滁州市第一人民院南院區(qū)不銹鋼采購及安裝項目上給予的幫助，使其順利承接到該項目，并為了繼續(xù)處好關系，在以后項目承接方面得到關照，先后2次為趙某某支付房屋裝修費用共計4.5萬元，并將此情況告知趙某某。
7.收受安徽省快速富佳電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楊偉成3萬元。
2012年9月，安徽省快速富佳電梯有限公司中標了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電梯采購及安裝項目。2015年秋天，楊偉成為感謝被告人趙某某在電梯施工方面協(xié)調關系，及請趙某某在工程款支付等方面給予幫助，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3萬元。
8.收受安徽潤宇機電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楊維宇3萬元。
2012年9月，2014年6月，潤宇機電工程有限公司先后中標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中央空調末端及多聯(lián)機設備采購項目、消防材料采購項目。2016年下半年，楊維宇為感謝被告人趙某某在空調安裝方面協(xié)調關系，以及請趙某某在工程款支付方面給予幫助，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3萬元。
9.索取廣東西電動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華東區(qū)銷售總監(jiān)丁東亞1萬元。
2014年2月，廣東西電動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中標原二院城南新院區(qū)柴油發(fā)電機組設備供貨及安裝項目。2018年5月30日，丁東亞按照被告人趙某某要求轉賬1萬元給錢宏艷。
10.收受滁州市長江商貿城法恩莎衛(wèi)浴經營部負責人周雪芬0.5萬元。
2012年下半年，周雪芬為感謝被告人趙某某在原滁州市第二人民醫(yī)院銅礦醫(yī)院衛(wèi)浴潔具采購時采購其代理的品牌，并希望與趙某某繼續(xù)處好關系，請其在工程采購方面給予關照，送給趙某某現(xiàn)金0.5萬元。
被告人趙某某到案后經組織教育，如實交代了組織已經掌握的其收受杜某、趙某、薛建明、周雪芬等人或通過特定關系人收受賄賂1030611元的事實，后如實交代了組織未掌握的其收受杜某賄賂550萬元、收受周某、葛志勇等人741750元的事實。
案發(fā)后，被告人趙某某退出全部贓款。
上述事實，被告人趙某某在庭審中亦無異議且有1.書證：戶籍信息、無違法犯罪記錄證明、監(jiān)察決定書、到案經過、干部任免審批表、滁州市委組織部文件、情況說明、扣押清單、收據(jù)復印件，合同、銀行交易明細等書證。2.證人許某、杜某、周某、趙某等的證言予以證實，以上證據(jù)能相互印證，本院予以確認。
本院認為：被告人趙某某身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財物共計727萬余元，數(shù)額特別巨大，為他人謀取利益，其行為構成受賄罪，公訴機關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到案后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屬坦白，依法可從輕處罰；退出全部贓款，可酌情從輕處罰。被告人的辯護人認為，起訴書指控被告人趙某某收受中外建公司許某630萬元、收受安徽泰科公司周某45萬元，收受錢小龍、江忠實13萬元、收受葛志勇5000元、收受楊偉成3萬元、收受楊維宇3萬元事實不清，證據(jù)不足。經查，上述事實有證人證言、合同、銀行交易明細等書證實且與被告人的供述相互印證，足以認定。被告人辯護人還辯護認為，被告人主動交代調查機關尚未掌握的大部分受賄事實，應當以自首論。經查，被告人主動交代的受賄事實與調查機關掌握的受賄事實系同種罪名，只能構成坦白，可以從輕處罰，辯護人該觀點與相關司法解釋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趙某某認為其舉報他人犯罪構成立功，因其舉報線索尚未查證屬實，故其構成立功的辯護意見本院不予支持。案經本院審判委員會討論決定，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條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條、第三百八十三條第一款第（三）項、第九十三條第二款、第六十七條第三款、第六十四條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一、被告人趙某某犯受賄罪，判處有期徒刑十一年，并處罰金人民幣一百五十萬元。
（刑期從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前先行羈押的，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30年6月18日止。罰金于判決生效后十日內繳納。）
二、被告人趙某某違法所得予以沒收，上繳國庫。
如不服本判決，可在接到判決書的第二日起十日內，通過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滁州市中級人民法院提出上訴。書面上訴的，應當提交上訴狀正本一份，副本兩份。
審 判 長 郭正武
審 判 員 陳 魁
人民陪審員 韓先春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郭娟娟
書記員鄒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