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理法院：衡水市中級人民法院
案號：（2016）冀11刑終198號
案件類型：刑事
案由：徇私枉法罪
裁判日期：2017-03-20
審理經(jīng)過
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法院審理桃城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侯甲、周甲、鞠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王甲犯徇私枉法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五月五日作出（2015）衡桃刑初字第337號刑事判決。宣判后，原審被告人侯甲、周甲、鞠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均不服，提出上訴。本院受理后，依法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審理了本案，衡水市人民檢察院指派檢察員趙志國、劉春出庭履行職務，上訴人侯甲、周甲、鞠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周甲的辯護人童永強、鞠甲的辯護人何榮起均到庭參加訴訟?，F(xiàn)已審理終結(jié)。
一審法院查明
原判決認定，2012年9月某日下午，饒陽縣公安局城關派出所工作人員被告人劉甲、耿甲、王甲等人在例行巡邏時，在饒陽縣端午村附近將形跡可疑的宋某1、蔡某抓獲，經(jīng)被告人牛甲、楊甲等人網(wǎng)上核對并詢問，確認宋某1系網(wǎng)上逃犯。被告人鞠甲向時任饒陽縣公安局城關派出所所長的被告人侯甲說情，侯甲與指導員被告人周甲說明情況后，收取鞠甲9萬元并將二人放走。在此過程中，周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王甲均未提出反對意見。隨后侯甲召集周甲等人開會表明收錢放人之事不許外傳。后侯甲自留3000元，分別給周甲1萬元、劉甲3000元、王甲3000元、耿甲2000元、牛甲1000元、楊甲1000元，給參與人員張福軒2000元，郭某21000元，余款侯甲用于所內(nèi)日常經(jīng)費支出。案發(fā)后，侯甲、周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王甲、張福軒、郭某2退出違法所得共計2.6萬元。2015年9月19日，周甲規(guī)勸網(wǎng)上在逃犯張存立到衡水市公安局刑警支隊投案。
上述事實，有被告人侯甲、周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王甲、鞠甲的供述、證人宋某1、蔡某、郭某1、劉某、李向陽、苑某、宋某2、李某、郭某2、張福軒的證言、網(wǎng)上追逃手續(xù)、對蔡金剛的刑事判決書、饒陽縣公安局出具的說明及收入支出明細表、工作證明、情況說明等證據(jù)予以證實。
一審法院認為
據(jù)此，原審法院認為，被告人侯甲、周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王甲身為司法工作人員，在收受賄賂后，對明知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使其不受追訴，其行為均已構(gòu)成徇私枉法罪。被告人鞠甲為謀取不正當利益，給予司法機關以財物，其行為已構(gòu)成對單位行賄罪。被告人侯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周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王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輔助作用，系從犯；歸案后能如實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實，積極退贓，其中被告人楊甲主動投案并如實供述其犯罪事實，有自首情節(jié)，被告人周甲歸案后規(guī)勸網(wǎng)上在逃人員歸案，有立功表現(xiàn)，依法均應予從輕處罰。被告人侯甲到案后能夠如實供述其犯罪事實，并積極退贓，依法可予從輕處罰。被告人鞠甲主動投案并如實供述其犯罪事實，有自首情節(jié)，依法可予從輕處罰。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檢察院指控被告人侯甲、周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王甲的犯罪事實及罪名成立，應予支持；但鞠甲的行為構(gòu)成徇私枉法罪的定性不妥，應予變更。依照相關法律規(guī)定，判決：一、被告人侯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二、被告人周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二年；三、被告人鞠甲犯對單位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四、被告人劉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緩刑二年；五、被告人牛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緩刑二年；六、被告人楊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四個月，緩刑二年；七、被告人耿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緩刑二年；八、被告人王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緩刑二年；九、被告人牛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元予以沒收，上繳國庫；十、扣押在案的被告人侯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三千元、被告人周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一萬元、被告人劉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三千元、被告人牛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元、被告人楊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元、被告人耿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二千元、被告人王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三千元、張福軒違法所得人民幣二千元，郭某2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元均予以沒收，上繳國庫，由扣押機關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檢察院負責處理。
二審請求情況
上訴人侯甲訴稱：原判對其向宋某1親屬退贓5萬元的情節(jié)未予認定，量刑過重。
上訴人周甲訴稱及其辯護人辯稱：周甲不構(gòu)成徇私枉法罪。
上訴人鞠甲訴稱：原判定性不準，量刑過重。
二審答辯情況
辯護人辯稱：與宋某1相關的5萬元行賄款應在鞠甲犯罪數(shù)額中扣減；原判量刑過重。
上訴人劉甲訴稱：不構(gòu)成徇私枉法罪。
上訴人牛甲訴稱：不構(gòu)成徇私枉法罪。
上訴人楊甲訴稱：量刑過重。
上訴人耿甲訴稱：量刑過重。
本院查明
經(jīng)審理查明，原判決認定侯甲、周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王甲徇私枉法及鞠甲對單位行賄的犯罪事實清楚，所采用的證據(jù)均經(jīng)原審法院庭審質(zhì)證、核實，本院予以確認。
另查明，上訴人鞠甲在偵查階段向檢察機關退繳違法所得2萬元。2016年12月5日，上訴人楊甲積極規(guī)勸網(wǎng)上在逃人員羅衛(wèi)策到饒陽縣公安局投案。上述事實有經(jīng)二審庭審質(zhì)證核實的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檢察院扣押財務清單、饒陽縣公安局王同岳派出所的證明、辦案民警蘇夏、李偉華的情況說明、饒陽縣公安局王同岳派出所辦案人對楊甲的詢問筆錄、對羅衛(wèi)策的訊問筆錄、衡水市人民檢察院辦案人對楊甲的訊問筆錄、對羅漢語、羅衛(wèi)策的詢問筆錄、饒陽縣人民法院（2017）冀1124刑初14號刑事判決書、衡水市人民檢察院調(diào)取證據(jù)通知書、饒陽縣公安局的情況說明等證據(jù)證實，足以認定。
關于上訴人侯甲所提原判對其向宋某1親屬退贓5萬元的情節(jié)未予認定，量刑過重之意見，經(jīng)查，侯甲退還宋某1親屬之5萬元系本案受賄款，屬于違法所得，依照法律規(guī)定，應當上繳司法機關，其退還行賄方之行為不屬于法律規(guī)定的退贓，要求從輕處罰之意見與法不合，不予采納。
關于上訴人周甲、劉甲、牛甲訴稱及周甲辯護人辯稱不構(gòu)成徇私枉法罪之意見，經(jīng)查，侯甲、周甲、楊甲、耿甲的供述互相印證證實，該三上訴人均明知抓獲之人系上網(wǎng)逃犯，均明知徇私放人之事，在接受分得受賄款時均未提出反對意見，主觀上具有徇私枉法之共意，客觀上具有徇私枉法之行為，所稱不構(gòu)成犯罪之意見與法不合，不予采納。
關于上訴人鞠甲所提原判定性不準之意見，經(jīng)查，鞠甲主觀上具有為請托人謀求不正當利益的故意，客觀上直接實施了行賄行為，與請托人形成行賄的共犯，原判以對單位行賄罪對其定罪處罰，于法有據(jù)，該上訴意見不予采納。
關于上訴人鞠甲的辯護人所提與宋某1相關的5萬元行賄款應在鞠甲犯罪數(shù)額中扣減的辯護意見，經(jīng)查，侯甲、鞠甲的供述印證證實，鞠甲言語中表達了為宋某1與蔡金剛共同向侯甲求情的主觀意圖，客觀上實施了收取9萬元行賄款一起交予侯甲的具體行為，原判認定其行賄9萬元事實清楚，證據(jù)確實充分，該意見與查明事實不符，不予采納。
關于上訴人鞠甲及其辯護人所提量刑過重之意見，首先，侯甲、鞠甲的供述印證證實，鞠甲與宋某1及其親屬并不認識，鞠甲在為蔡金剛說情過程中雖有連帶為宋某1求情之言辭，但侯甲對宋某1予以放縱主要基于其戰(zhàn)友苑某的說情，量刑時應考慮此情節(jié)；其次，鞠甲因幫助宋某1、蔡金剛說情而所得的2萬元，屬于其對單位行賄犯罪中的違法所得，其積極退繳行為，屬悔罪情節(jié)，可酌情從輕處罰，原審未予認定，存在不當，應予糾正。綜合以上犯罪情節(jié)及法律適用，原判對鞠甲量刑偏重，該上訴及辯護意見，應予采納。
關于上訴人楊甲、耿甲所提量刑過重之意見，于法無據(jù)，不予采納。
本院認為
本院認為，上訴人侯甲身為司法工作人員，接受他人說情及賄賂，上訴人周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原審被告人王甲身為司法工作人員，明知他人說情及行賄的情況下，對有犯罪事實需要追究刑事責任的人，故意隱瞞事實、違反法律，予以放縱，使其不受追訴，該六上訴人及原審被告人之行為均已構(gòu)成徇私枉法罪。上訴人鞠甲為謀取非法利益，給予司法機關財物，其行為已構(gòu)成對單位行賄罪。原判依據(jù)侯甲、周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王甲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認定主、從犯的情節(jié)、認定鞠甲、楊甲自首的情節(jié)、認定周甲立功的情節(jié)、認定侯甲、周甲、劉甲、牛甲、耿甲、王甲如實供述的情節(jié)、認定侯甲、周甲、劉甲、牛甲、楊甲、耿甲、王甲退贓的情節(jié)均事實清楚，依據(jù)七上訴人及原審被告人犯罪情節(jié)及量刑情節(jié)，除對鞠甲量刑偏重外，對其他上訴人及原審被告人所判刑罰，均合法適當。鑒于二審審理期間，上訴人楊甲規(guī)勸網(wǎng)上在逃犯歸案，有立功表現(xiàn)，依法可予從輕處罰。依照《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條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一條第一款，第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十六條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條，第六十七條第一、三款，第六十八條，第七十二條第一款，第七十三條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條、《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二十五條第一款第（二）項、第二百三十三條及《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刑事訴訟法〉的解釋》第三百六十五條之規(guī)定，判決如下:
二審裁判結(jié)果
一、維持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法院（2015）衡桃刑初字第337號刑事判決第一、二、四、五、七、八、九項，即被告人侯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周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二年，緩刑二年；被告人劉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緩刑二年；被告人牛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緩刑二年；被告人耿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緩刑二年；被告人王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緩刑二年；被告人牛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元予以沒收，上繳國庫。
二、撤銷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法院（2015）衡桃刑初字第337號刑事判決第三、六、十項，即被告人鞠甲犯對單位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六個月；被告人楊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四個月，緩刑二年；扣押在案的被告人侯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三千元、被告人周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一萬元、被告人劉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三千元、被告人牛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元、被告人楊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元、被告人耿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二千元、被告人王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三千元、張福軒違法所得人民幣二千元，郭維光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元均予以沒收，上繳國庫，由扣押機關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檢察院負責處理。
三、上訴人鞠甲犯對單位行賄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從判決執(zhí)行之日起計算。判決執(zhí)行以前，羈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3日起至2017年4月30日止）。
四、上訴人楊甲犯徇私枉法罪，判處有期徒刑一年零二個月，緩刑一年零六個月。
（緩刑考驗期限，從判決確定之日起計算）
五、扣押在案的上訴人侯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三千元、上訴人周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一萬元、上訴人鞠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二萬元、上訴人劉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三千元、上訴人楊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元、上訴人耿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二千元、原審被告人王甲違法所得人民幣三千元、張福軒違法所得人民幣二千元，郭維光違法所得人民幣一千元均予以沒收，上繳國庫。由扣押機關衡水市桃城區(qū)人民檢察院負責處理。
本判決為終審判決。
審判人員
審判長王玉
審判員王景義
代理審判員高猛
裁判日期
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日
書記員
書記員徐金龍
